2013 年底,剛從19 到 20 歲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,是他人生的最低潮。丟了飯碗,最好的朋友也聯絡不上,每天的生活就是在醫院和復健室裡度過。





喔對,他差點忘了說自己的左手和左眼在之前的那場車禍中也被搞丟了。聽主治醫師事後說,這條命還撿得回來就已經是上帝的恩典、諸神的慈悲了。唯一慶幸的是至少吃住還不用擔心,之前參賽累積下來的薪水和獎金還足夠他任意花用,只不過能不能繼續回去工作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。





「唉……」





艾迪利捏扁了手上第五個的啤酒罐,任其加入早已四散在地上,東倒西歪著的同夥們,然後伸出右手再從袋子裡拿出最後一罐。他有些吃力地用著不是很靈光的機械左手嘗試掰開拉環,但是在幾次不成功的嘗試之後,他放棄地用右手「啪」的一聲拉開,仰頭灌下另一口勉強算是冰涼的啤酒。





已經三個月了,發生那件事情之後已經過了一年的四分之一了,他卻像個沒有生活能力的人一樣,左眼適應得還好,但他的左手連最基本的小事都辦不到,還談什麼回去比賽,簡直是痴人說夢話。





可是他不甘心啊,他不甘心一切就這樣結束了,他還很年輕,他還不想就這樣替自己的人生寫下定論。





「可惡……」左手握緊成拳頭,他狠狠地揮開了身旁的一個空罐,罐子迅速地飛出,撞到客廳的牆邊停了下來,發出清脆的喀啦聲。





他仰頭無力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,右手撫上滿是鬍渣的臉頰,閉起雙眼嘗試想要逃離眼前這片狼狽的困境。但是他辦不到,他不知道該如何把自己拯救出這樣的迷宮。他為了追求夢想,甘願離鄉背井到英國,中間吃盡了無數苦頭,連命都差點被他玩掉,最後竟然換來的是這種「無人聞問」的潦倒模樣。車隊上頭只叫他安心養傷就沒有下文,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在他受傷之後也像從人間蒸發一樣,連一通電話都沒有,真可悲。





喔對,他又忘了說,他最後一次見到他那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,就是在他出車禍的那個冬季訓練中。地點?在賽車場上,他既丟了第一車手的位子,也丟了朋友,換來的是什麼?一個機械構成的左手臂,還有一只電子式的左眼。雙重損失。





沒有開燈的客廳,窗外也是一片漆黑。已經是春天了,外頭卻下著不合時節的大雨,強風毫不留情地將雨滴打在窗戶上,遠方搖動的樹影就著微弱的路燈,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入。





艾迪利整天都呈現這種狀態,看是要說他借酒裝瘋,還是借酒澆愁都可以,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




第六罐啤酒終於還是見了底,罐子再度被捏扁然後被隨意地棄置在地上,艾迪利就地倒臥在客廳的地板上,兩眼瞪著天花板發呆,聽著空調在此時仍舊盡職地送出暖氣。在這春天裡突地出現不合時節的冷,跟他一樣,在這人生應當是最令人期待的一年裡,出現了不合時節的低潮。



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當艾迪利以為自己已經睡了一覺,理當要見到白天的時候,他家的很久沒有響過的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,還伴隨著幾聲敲門聲。





「都什麼時候了……」艾迪利咕噥著起身,邊走邊隨手抹了抹臉,他從門孔上探了出去,看到了一個男子站在外面,略顯焦急地在原地來回踱步著。





「太好了,原來你在家……」





「Lyle,這麼晚了你怎麼……?」艾迪利略顯疑惑地看著他的復健師出現在醫院和復健室以外的地方,正確一點來說,是出現在他家門口,在這種奇怪的時間點。





「對不起,都已經快12點了還來你家按門鈴……」





原來才12點啊……艾迪利心想。時間過得比他想像中還來得慢……





「可是我有一件事情實在找不到人可以幫忙,怎麼想就只想到你可能可以幫我……」





艾迪利盯著眼前矮他一個頭的Lyle沒有作聲。





「這個……」Lyle將他手上一直提著的籃子舉到艾迪利的眼前。「可以請你幫我照顧white嗎?」





「啊?white?」





「對,我跟我前任女友一起養的貓……」Lyle邊說邊掀開一直蓋在籃子上的布,裡面果然有隻全白的貓,此時正好奇地攀在籃緣,打探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。





「我的新女友……Katie……她不喜歡貓,她說除非我把貓送出去不然不願意踏進我家一步,可是我又捨不得white……」





「所以……你想先『借放』在我家?」





「我想說……這幾天先借養在你家,再找機會跟 Katie 說個清楚,White這麼可愛,我想她最後一定會答應一起養的。」





艾迪利沒有回答,只是盯著Lyle手上籃子裡的那隻貓看,White細細地叫了一聲後,又窩回籃子裡。





「唔……好吧。」應該沒差吧,多隻貓。





「真的嗎!太好了!」Lyle 像是如釋重負地高興得就把裝著 White 的籃子塞給了艾迪利,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另外一大包東西。「這裡面是她的飼料、幾個罐頭、還有貓沙盆,我匆忙之間沒拿什麼玩具出來,只抓了這根逗貓棒……」





艾迪利則是手忙腳亂地先把籃子放在玄關的地板上,然後又趕緊接過 Lyle 遞過來的大包小包。





「你就這麼有信心我可以勝任臨時保母這個職位嗎?」艾迪利看著正在擦眼鏡的Lyle,看他頭髮也亂了,衣服也淋濕了,大概真的是慌忙之間抓了貓就跑出來吧?





「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個就是想到你可以幫我這個忙……」Lyle 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搔搔頭。





「我可不記得我們的復健課程中有提到照顧貓咪這一項喔。」





「啊啊,說到復健課程……」一提到公事,Lyle 趕忙戴上了眼鏡,用手調整了一下後繼續說「Dr. Ledingburg 說下星期頭三天都取消,他好像有急事趕回瑞士了。」





「這樣啊……」





「所以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是星期四囉!」Lyle 笑著說。「這中間的日子,White就麻煩你了。Katie 還在家裡鬧脾氣,我恐怕得先回去了……」





「嗯,晚安。」





「晚安,記得星期一不用去醫院喔!」Lyle 邊跑邊揮手地迅速穿過雨中,鑽進自己停在路邊的車。艾迪利關上門後就聽到引擎發動,然後隨著車子駛離,在雨中逐漸淡去的聲音。





艾迪利小心翼翼地穿過散佈著貓沙盆、飼料和其他雜物的玄關,彎腰把貓咪撈出籃子外,打算任其自行熟悉環境。他抬頭看到散亂的客廳,等一下可能要收一收了。





「不合時節的貓……嗎?」他看向自顧自地正往客廳走去的White,難得地露出他已經遺忘了很久的,淡淡的笑容。





To be continued




這個是短篇,大家不用緊張我不會拖稿拖太久XDDDDDD







吶......其實......我 19 到 20 歲那年剛出來唸書,



從公館大學淪落到加州的社區大學,而且還陷入學分能不能抵的困境,



以及一些在異地獨自生活發生的狗屁倒灶之事,



算算那陣子也應該就是我 22 年來的最低潮了......



所以我在寫第一段的時候,就有種心有戚戚焉的感覺,



只可惜我沒有貓來安慰我啊啊啊啊----(完全錯誤)





Anyway,我想說的只是:聽說愛貓的男人通常都是愛妻家喔。(爆)



(馬上就有火村副教授跟艾迪利這麼良好的示範!XDDD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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